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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琴意象流变,溯竹林七贤雅韵,论唐人对魏晋风度向往

又如“欲取鸣琴弹,恨无知音赏”,即化用了伯牙、子期之典表达对知音的渴求、对友人的想念。

《全唐诗》中有53首引用了与琴相关的先秦典故,引用汉代涉琴典故的诗46首,引用与魏晋相关典故的琴诗高达93首。

而一个饶有意味的现象是,先秦作为历史跨度最长、涉琴典故最丰富的时期并没有成为唐人用典取材最青睐的历史阶段。

魏晋虽只二百年左右,《全唐诗》却有93首借魏晋涉琴之典来写情写心,其数量约占192首琴诗的50%,这充分体现出魏晋名士所独具的风神气度在唐人心中的重要地位。

因此,我们经常可见唐人直呼魏晋名士的字或雅号来表达思慕之情,亦或是直引魏晋典故来一浇胸中块垒。

如:“野烟含夕渚,山月照秋林。还将中散兴,来偶步兵琴。”“落照渊明柳,春风叔夜弦”“阮籍供琴韵,陶潜余秫田。”

“中散”即嵇康,因其曾官至中散大夫,故有“嵇中散”之称。“步兵”即阮籍,因曾做“步兵校尉”,所以后世称其为“阮步兵”。

夜深人静,当为功名奔走的诗人想援琴而歌时,他们仿佛看见放歌长醉的嵇康和阮籍穿越时空而来,又可见陶潜不为世俗所累,归隐田园。

虽时间久远,但他们宁折不弯的风度犹存。而李颀更是在《题少府监李丞山池》中直言这份仰慕:“窗外王孙草,床头中散琴。清风多仰慕,吾亦尔知音。”

时光静静流淌,诗人在百年以外的时空仍以与之结交为荣。

可见魏晋名士在唐人心中地位之重。那这些魏晋名士究竟对唐人有何影响?唐人又对魏晋风度有何种继承?

对唐诗中与琴联咏的意象进行分析,可为研究唐人对魏晋风度的接受与继承提供有效的视角。

二、唐诗琴意象蕴含的魏晋风度

从广义来看,魏晋风度即魏晋名士所独具的潇洒任诞、通脱俊逸的行为风格,主要反映在他们以饮酒、服药、清谈、纵情山水等为普遍推崇的生活方式上。

由上文可知,魏晋诗人对唐代士人产生了重要影响,这不仅体现为唐代琴诗直接引用了大量魏晋典故,还体现在诗中出现了大量与琴相关的复合意象上。

如“琴酒”、“琴书”、“琴药”等,而它们实则与魏晋名士相关联,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诗人对于魏晋风度的向往、效法与继承。

具体包括:琴酒相对的洒脱不羁

唐代涉琴诗中常有“琴”、“酒”相联的咏叹,甚至形成“琴酒”这一复合意象。

如:“宿客不来嫌冷落,一尊酒对一张琴。”、“白鹤高飞不逐群,嵇康琴酒鲍昭文。”

而孟浩然的《听郑五愔弹琴》则直接展现了他以“琴”“酒”为伴、醉心山水的生活理想与魏晋名士之间的内在联系。

如其所言:

阮籍推名饮,清风满竹林。半酣下衫袖,拂拭龙唇琴。

一杯弹一曲,不觉夕阳沉。予意在山水,闻之谐夙心。

不难看出,唐人以“琴”“酒”为伴是受了魏晋名士的影响,比如诗中提到的嵇康、阮籍。

嵇、阮二人擅琴,也常写诗表达对琴的钟爱。

如:“目送归鸿,手挥五弦。俯仰自得,游心太玄。”、“夜中不能寐,起坐弹鸣琴。薄帷鉴明月,清风吹我襟。”

特别是嵇康曾在《与山巨源绝交书》中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人生理想:“但愿守陋巷,教养子孙,浊酒一杯,弹琴一曲,志愿毕矣。”

而据《世说新语·任诞第二十三》:“预此契者:沛国刘伶、陈留阮咸、河内向秀,琅邪王戎。七人常集于竹林之下,肆意酣畅,故世谓竹林七贤。”

此处“肆意酣畅”可见以阮籍、嵇康、山涛为核心的“竹林七贤”在魏晋之时饮酒避世、酣畅傲岸的风姿。

事实上,不惟嵇、阮二人,魏晋很多名士的生活都与“琴”“酒”密不可分。

比如高唱“天生刘伶,以酒为名”的刘伯伦有诗云:“何以除斯叹,付之与瑟琴”;写过二十首《饮酒》诗的陶渊明“每朋酒之会,则抚而和之,曰:但识琴中趣,何劳弦上声。

于是几百年后的弦酒唱和间,唐人也直接吐露出对魏晋士人以“琴”“酒”为伴的风姿的向往与称赞。

时空变幻,朝代更迭,魏晋名士以“琴”抒志、以“酒”傲世的风神却不曾泯灭。

大唐帝国尚有众多士人抚今追昔,他们因不能与之同时代而深以为憾,于是“尽室更何有,一琴兼一觞”。

当“琴”“酒”成为唐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他们已不止是通过对前人行为的效法来感受那份旷达不羁,而是在“琴”“酒”相对间成为了魏晋名士的知己。

诚如白居易在《对琴酒》中所言:“自古有琴酒,得此味者稀。只因康与籍,及我三心知。”

当诗人时运不济、命途多舛,琴音酒趣中的那份清冽才逐渐被品得透彻,援琴纵酒也逐渐从对魏晋风度的向往,变成了唐人自己的潇洒与风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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